每年两会结束后，经济大省主要领导的调研行程，历来被视为观察产业风向的窗口。
今年，浙江省委书记王浩的动向同样引人关注。《浙江日报》报道披露，王浩先赴宁波，上周再下桐庐、淳安。
桐庐是“三通一达”的发源地，中国快递业半壁江山的总部聚集于此。但整个桐庐、淳安之行，王浩走进了一家企业——新石器无人车。
在外界看来，一家企业被单独挑出来，背后通常有两层含义：产业发展的着力点，以及某种具体可感的民生意义。新石器恰好两者兼具。
作为最早进入国内无人物流车的企业之一，新石器在快递物流行业的地位并不低调。它是目前唯一实现顺丰、京东物流、中国邮政、三通一达、极兔全覆盖的无人车供应商，KA市场中标数量占近七成。累计自动驾驶里程超过1亿公里，覆盖全球17个国家、300余个城市。
但省委书记此行的兴趣，显然不只在于这些数字，而在于新石器正在做的一件新事：用无人车重构城市配送的成本结构。
这件事的分量，需要从一个持续了两年的国家命题说起。
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“实施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专项行动”，2026年再度写入，表述升级为“深化综合交通运输体系改革，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”，并新增“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”。
两年连续写入，表述逐年升级，这道题显然还没有答完。
数字揭示了问题的量级。2025年，全国社会物流总费用占GDP的比率降至13.9%，国家发改委专门标注“首次降至14%以下”——攻坚多年才跨过这道门槛。
13.9%这一数字，相对于发达国家普遍8%-10%的水平仍有一定差距，也意味着中国每创造100元GDP，仍有将近14元消耗在物流环节，降低这笔“摩擦成本”，最终惠及企业和消费者。
难啃的骨头在城市末端。仓到门的最后几公里，效率最难提升，单位成本最高，标准化程度最低。城市配送市场年规模超3万亿元，支撑着数千万中小商户每天的货运需求。但这个市场的运力结构长期存在一个空档：小件有跑腿，整车有货运，唯独这些更广泛的“小批量、高频次、随机发单”、重量从 50kg-500kg 的“中小重货”的的中间需求，找不到合适的承接方。
无人配送车24小时运行、响应灵活、边际成本低，与这类需求的特征高度吻合——这是新石器从去年开始，全世界第一个切入城市配送的基本逻辑。
新石器去年开创的新商业模式，核心是把无人车从出售商品变成出售运力。
在此之前，无人物流车赛道的商业模式是将车辆出售或租赁给物流企业、有物流配送需求的企业，新石器的市场份额遥遥领先。
但新石器敏锐地发现，还有大量潜在用户，他们并不想买车或租车，他们只需要无人车把货物准时、安全的送到，成本越少越好。
于是，新石器推出了RaaS（Robot as a Service）模式，将无人配送车作为公共运力资源统一运营，让送货和手机打车一样简单——商家通过手机即时下单，车辆按需调度，几分钟到位，按单或按里程计费，无需承担车辆购置与维护成本。
城市配送的使用门槛由此压低，中小商户得以按需取用运力，而非为固定资产预先买单。
支撑这套模式规模化落地的，有两项关键能力。
一是无图自动驾驶：2025年，新石器率先实现L4级无图自动驾驶技术的商业化落地，车辆无需预先绘制高精地图，就可以在新城市部署，异地扩张的时间成本大幅压缩。二是全域调度：覆盖“车-路-网”的智能调度系统，可处理百万级订单的实时分配，接单、规划路径、批量取送由系统动态决策，车队之间的感知信息实时共享。
新石器的无人车即时配送已经得到大规模验证。2025年6月，新石器与滴滴送货启动该模式的试点。不到10个月，已经建成全球最大单城无人车队，日订单峰值突破6500单，累计完成超150万次即时配送，累计自动驾驶里程超4000万公里。服务场景从快递物流延伸至生鲜、医药、商超、汽配、建材——覆盖的正是传统运力体系触及不到的零散需求。
成本数据有据可查。在快递物流行业，从网点到驿站的单次配送成本约为8至9毛，无人车介入后每单可降约1毛，对应整个快递配送环节超过15%的成本压缩。在泛城市配送场景中，小商户原先每单每公里的配送成本大约是 3 元/公里，而在无人车即时配送这一模式下，中小商户的运输及装卸成本下降40%至50%。
今年，新石器计划将RaaS模式推至全国50个城市。去年底，阿联酋、韩国、新加坡、葡萄牙的海外试点已同步展开。
调研现场，王浩的表态是：桐庐发展现代物流业具备较好基础，要抓住以企业为主导的产学研融通创新这个关键着力点，积极对接市场需求，推动产业链上下游联动发展，加快培育体现本地特色和优势的现代化产业。
这句话里藏着几笔账。
第一笔是民生账。城市配送成本每降一个百分点，直接受益的是城市里数以百万计的中小商户——便利店、餐馆、批发市场、小型工厂，每天都在承担高企的零散货运成本。降下来的成本，最终传导至商品价格，是消费者能感知到的实惠。
城配领域，无人车作为新质生产力一种，推动中小商户降本提效；与此同时，在传统快递物流领域，无人车承担路途运输这一重复性环节，不但使得快递员配送量得以提升，还让快递员把精力投入上门揽件等高价值环节。
第二笔是产业账。“产业链上下游联动”，背后是一条完整的技术产业链：传感器、芯片、算法、整车制造、云端调度，每个环节均属高附加值产业。
新石器全栈自研，累计申请专利超1500项，产业链核心价值留存于自身体系。三通一达总部本已集聚桐庐，快递应用场景成熟，无人车供应链配套就近形成。以新石器为锚点向上下游延伸，在浙江形成的是有实业根基的产业集群。
第三笔是时间账。无人配送行业目前正处于格局形成的窗口期。青岛的数据已经证明这一商业模式具备规模化的可行性，但从试点跑通到全面铺开，路权开放、试点资质、供应链配套，每一步都需要地方政府协同推进。
目前青岛已经走在了前头，作为长三角的创新城市，杭州、南京、无锡、苏州这类城市，显然是新石器下一步扩张的优先方向——窗口期有限，这些城市没有太多时间观望。
回到开头那个问题：省委书记的调研选什么、不选什么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。
在快递龙头林立的桐庐，走进的偏偏是一家无人车公司——既因为它代表着一条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的可行路径，也因为这条路径的受益端，是城市里数以百万计的中小商户和普通消费者。
把民生账和产业账都算进去，在正确的节点上做出明确判断，这是正确政绩观的具体体现，也是这次调研最值得记录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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